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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蜜湖夜

   

到深圳是去年三月份的一个周六。

Bell和安哥送我上车。我道再见,又和beel拥抱。女的士司机好奇的问,那是你哥嫂呀。

我诧异的看她一眼,啊,那是我朋友。

她哦了一声,我听见你叫安哥。

我把这事情当笑话发给了Bell。她也笑,祝我一路顺风。

到车站买好票等了会夕颜,她把我落在她家的靴子送来给我。然后是拥抱,转身,上车。

从市区到海边的风景,熟悉又陌生。想着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,不是不伤感的。

只是那些景色还是飞快的被抛在了身后。

从z城到深圳,两个小时的车程,坐船六十分钟。

尽管那么近,这些年来去的次数也一只手可以数完。

对于大城市,心里总有些恐惧。于是,一海之隔的z城才那么吸引我。

下车的时候,月姐姐在车站等我。和第一次见面不一样,她已经可以迅速在下车的人流中一眼看见我。而第一次时,我从她身边晃过,她还犹疑着不敢相认。

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,连腾讯也提示我们已经是老朋友了。

没有拥抱,也没有大哭大笑。她只是接过我沉重的行李箱,微微笑着说,你终于来了。

三年多不见,她更瘦了。尽管我也瘦了不少,可看见她提着我的箱子总觉分外柔弱,赶紧过去帮忙。

车上人很多。

我望着她,她望着我,只是笑,并不怎么讲话。

抬头望见窗外的木棉花。

我说,深圳的木棉花开的真快。

她说,好像是一夜之间开的,之前都未发现。

而一天前,我背着相机从桂花北路走到桂花南路。

沿着当年拍木棉花的路,也不知是否是天气的关系,木棉开的稀稀拉拉。

三月的南方,潮湿的要人命。

房间里不断的泛出雾气,铺上报纸一会就被浸湿了,洗手间的瓷砖永远的一层水雾,脱过水的衣服,晾晒几天摸着也是湿的。哪怕出了太阳,也不过雾气更重了。

我们迷路了。行李箱好像突然增加了一倍的重量,重的我们抬不动。

明明酒店地址就是附近,可怎么也找不到。打前台电话,才知道网站上的地址有误。

一波三折。

终于找到酒店,入住。行李箱的轮子几乎都快报废掉了。两个人也几乎筋疲力尽。

月姐姐看着我箱子里的一大堆衣服连连惊叹,猪小柳你真是个女人。

我也很委屈,谁知道广东突然又升温,谁知道突然没忍住买了那么多衣服,谁知道…早知道,我就拖空箱子来了。

和爱喜约了见面的地点在香蜜湖。

看着时间我们就出门了,按理她会比我们先到,可事实却是我们等了她半天。原来她迷路了,地铁往相反的方向去,到了世界之窗又折转回来。

见到爱喜的时候,也没有拥抱。

因为她远远认出了我,一走近就拿手提包热烈的招呼到我身上。

这个暴力女。

她叫我猪师父。

我们沿着香蜜湖路找吃肉喝酒的地方。后来选了一家烧烤店。木桌子,木椅子。爱喜和月姐姐坐一边,我一人一边。

三个女人叫了啤酒。

聊天。有人在吹友谊地久天长。萨克斯的声音低低沉沉。

伙计忘记拿开瓶器,我直接在桌上一磕,瓶盖掉了地上。爱喜大呼师父你好牛。我害羞的说真不好意思越来越男人了。

爱喜说,酒,吹萨克斯的男人,猪小柳,无尽伤心,能醉否?

四十分钟之后我已经喝晕了。

聊天中爱喜得知月姐姐是她见过文字的情如海,顿时惊喜的相约下次勾搭。

我醉眼蒙蒙的望着她们。

三个女人,越喝越高,越聊越欢。每个人的故事,说出来都可以拍成电视剧。

那句话不是说么,没有狗血的电视剧,只有狗血的人生。

店里人已经很少了。

我们越发的肆无忌惮,高兴时喝尽兴的酒,实乃人生的畅快事。

痛快的哭,痛快的笑,痛快的骂。爱喜说,师父你来深圳工作吧,大不了你没工作我养你。我又哭又笑的趁着酒意拿小本本记下她的话。

即使后来酒醒了,我也依然记得她说的话,记得我们哭的很伤心时却依然在桌上紧握住的彼此的手。

而月姐姐,只是很无奈的劝着我们,说别哭了,爱喜。别哭了,猪小柳。乖。见没有效果,又说猪小柳,你说是来陪我喝酒的,你怎么先喝醉了。

我又哭又笑,我,我忍不住。

这么多年,我们说过要去海岛看场日出,坐在沙滩上看着大海吹着海风。要一醉方休。要陪着彼此在记忆深处看繁华淹没来时路。

却一次次失约。

连共醉,也变成了她看我们醉。——三个人,总要有一个人保持清醒。而我知道的,我都知道的,她的寂寞和痛苦。

她说上帝是爱她的,现在不爱,是因为上帝他太忙了。

一路狂奔,也不过渴望在拥挤匆忙的人群里找到一张相似的面孔,她有和我们相似的命运。可以在她身上看到自己生命的参照,何去何从,不再那么仓皇在人群深处仓皇回首。

我已经不知道我为什么哭,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。在酒精的支配下,可以让自己做一个傻瓜。一举一动都不用思索为什么。

醒来的时候,透过窗帘看见天色隐隐见亮。爱喜在我身边睡的很香。

迷迷糊糊睡过去,一个小时后又醒来。

于是不睡了。隔会爱喜也醒了。

她迷迷糊糊问我,师父我怎么会在这里?

我终于可以趁她清醒时说她的糗事。比如连续四次去洗手间都迷路。比如在浴室打不开热水。比如……她尖叫。

喝醉酒怎么可以有这么惊悚的事发生。她蒙着头,说我要全部忘掉。

我们哈哈大笑。

如果酒醉,可以让一切想忘记的事都忘记,那么也是好的。

谁说呢,当无法再拥有的时候,唯一可以做的便是令自己不要忘记。

记得也好,忘记也罢。终不过人心所向。

总会被现实磨砺的越来越坚硬的。虽然再坚硬也会有柔软缝隙。哪怕背着壳也不过是一只蜗牛,有心人用力便可将其摧毁。

越来越漂泊不定。

生活在别处,总是需要放弃原来的一切。工作,朋友,熟悉的风景。重新再融入。

只是不太愿意交新朋友。因为不想再从头交代自己的人生。

而老朋友,也随着时间慢慢疏远,少了联系。

这世界很小,我们曾那么遇见。这世界很大,我们就这样消失。渐渐的,只剩下自己和过去相伴,不离不弃,至死方休。

后来我游走在一场又一场的风景。

爱喜和月姐姐果然勾搭上了了,这样也好,让她们相识,在偌大的城市,伤心寂寞了,还能找到人共醉,也是一桩幸事。

而我的人生,有那么一次大醉,也让人生的缺角,又圆满了些。

我怀念的,香蜜湖的那一夜。

柳,2013年1月7日,深夜一点于成都。

后记:还有些琐碎事没记下。比如我和爱喜去了金钱豹吃哈根达斯。我说我第一次吃,她就去拿了好几种味道过来。

还有金钱豹好看不好喝的日本海鲜汤。

爱喜落在我这里的《荒漠甘泉》。

眨眼时间就过去了快一年。值得庆幸的是,我们依然都还在,不远不近,温暖相伴。


责任编辑:美文一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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